那天中午,食堂里的人还没散尽。 我掏出手机,调出半年的转账记录和菜市场小票,一笔一笔念给所有人听。 薛晓雯的脸从红变白,她妈薛蕾揪着我衣领的手慢慢松开。 于桂英大姐从人群中走出来,把手机举到薛晓雯眼前:“ 听听,这是你自己说的吧? ” 扩音器里传来薛晓雯的声音:“ 她妈胃癌,活该没钱治…… ”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,看着薛蕾的眼睛说:“ 阿姨,您闺女说这话的时候,我正在给她送饭的路上。 ” 01 我妈查出胃癌那天,是周五下午。 我在公司厕所里接的电话,我妈的声音很平静,说医生让去省城再查查,可能是早期。我蹲在隔间里,手抖得拿不住手机。 出来的时候眼圈是红的,在洗手台前泼了两把冷水。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那张脸,嘴唇发白,额头冒汗,跟鬼一样。 “依诺,你怎么了?” 我转过头,薛晓雯站在厕所门口,手里拿着口红,正对着镜子补妆。她那双眼睛滴溜溜地在我脸上转了一圈,笑得挺热乎:“家里出事了?” 我摇了摇头,说了句没事。 她也没追问,涂完口红拍拍我肩膀:“有事说话啊,姐们儿能帮就帮。” 我当时真没当回事。 我跟薛晓雯在一个部门待了两年多,平时见面打个招呼,说不上多亲近。 她是那种走到哪都热热闹闹的人,嗓门大、爱聊天,跟谁都能称兄道弟。 我刚进公司那会儿,她还请我吃过两回午饭,后来慢慢就没那么热络了。 回了工位,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。 我妈今年五十二,在一家超市做理货员,我爸腿脚不好,常年在家附近打零工。 一家三口,攒了小半辈子也没攒下几万块钱。 胃癌,这个词光是念出来都觉得喉咙发紧。 我打开手机查了查省肿瘤医院的挂号信息,专家号排到下个月了。又查了查手术费用,看到那个数字,我默默把手机屏幕按灭了。 那天下午我什么都没干成,脑子里全是乱的。 下班的时候,薛晓雯跟在我后头走出了办公室。她追上我,语气特别热切:“依诺,我今儿中午看见你脸色不对,到底啥事?跟姐说说。”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,大概是憋了一下午,也可能是她那副热情的样子让我觉得温暖。我站在公司门外的花坛边上,把话说出来了。 我妈查出来胃癌,早期。 薛晓雯听了,脸上的表情愣了两秒,然后一拍大腿:“早期那就没事啊!现在胃癌早期治愈率很高的,你得赶紧安排手术。” “号不好挂。”我低着头说。 “挂号?”薛晓雯笑了,“你早说啊!我表舅就在省肿瘤医院,副主任医师,干了好多年了。你妈的病找他,一句话的事。” 我抬起头看着她,心里像被人点亮了一盏灯。 “真的?” “我还能骗你?”薛晓雯掏出手机翻了翻,“你等着,我打个电话问问。” 她走到一边打了三分多钟,回来的时候满脸笑意:“巧了,我表舅下周刚好有两天门诊,到时候你带你妈过去,加个号的事。” 我当时眼眶就红了,连声说了好几遍谢谢。 薛晓雯摆摆手,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:“对了依诺,我有个小事想麻烦你。” “你说。” “我最近胃不舒服,吃外卖总觉得油腻。”薛晓雯揉了揉肚子,“我看你每天都带饭,做得挺精致的。要不你帮我也带一份?我按市场价给你钱,省得我天天点外卖了。” 我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 薛晓雯高兴地拍了下手:“太好了!那你明天就开始?我饭量大,多做点哈。” 那天晚上我去了菜市场,买了排骨、鸡翅、青椒、土豆、西兰花。 拎着菜回家的时候,我妈坐在客厅里看电视,见我回来就问我吃没吃饭。 我把菜放进厨房,说同事让我帮忙带饭,明天开始做。 我妈没说什么,站起来走进厨房,打开冰箱看了看:“排骨得先焯水,明天早上你做来不及,我今晚给你焯好。” 我看着她的背影,瘦瘦小小的,头发白了好多。 “妈,”我喊了一声,“下周我带你去省城看病,我同事的表舅是肿瘤医院的主任,能给咱加号。” 我妈转过身,手里拿着勺子,愣了好一会儿。 “ 那得好好谢谢人家。 ”她说。 02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我就醒了。 头天晚上我妈已经把排骨焯好了,鸡翅也腌上了。 我起来之后蒸了米饭,炒了四个菜:红烧排骨、可乐鸡翅、清炒西兰花、土豆烧肉。 又弄了两个凉菜:凉拌木耳和拍黄瓜。 装进保温饭盒的时候,我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,说了句:“这也太多了吧。” “人家说饭量大。”我说。 六点四十到的公司,把饭盒放在茶水间的冰箱里。薛晓雯九点多才来,一进办公室就冲我笑:“饭带了没?” “带了,在冰箱里。”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去了茶水间,过了一会儿端着饭盒回来了,打开盖子看了看,脸上的表情不是太满意:“这排骨怎么有点黑啊?” “昨晚焯水的时候我妈弄的,不影响味道。” 薛晓雯撇了撇嘴,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:“还行吧,就是有点咸。下次少放点盐。” 我嗯了一声。 中午吃饭的时候,薛晓雯端着饭盒去了大办公室的茶几那边吃。几个同事凑过去看了一眼,有人问她在哪买的,看着挺丰盛。 “我们依诺给我做的。”薛晓雯说得很大声,“我家最近装修,没地方做饭,她就帮我带了。” 我低着头吃自己的饭,没接话。 下午薛晓雯给我转了十块钱,微信备注:“今天饭钱。” 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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